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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摘】楚门《路德的人生智慧》结语：生亦如悲，生亦如喜
《路德的人生智慧》
—— 十架与自由
《LUTHER ON THE CHRISTIAN LIFE》
—— CROSS AND FREEDOM
卡尔·楚门 (Carl R.Trueman) 著
王一 译
上海三联书店；20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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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约3500字
·编录：杨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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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路德一直把我们指向那位真实的上帝，这位上帝不是寻索，而是创造他所喜爱的。没错，上帝的愚拙远超过我们最高的智慧。我们都是乞丐，诚然如此。
正文
结语：生亦如悲，生亦如喜
我们都是乞丐，诚然如此。
—— 马丁·路德
p251
二十多年前，我接受一所大学的第一次终身教授教职面试。其中一位面试官问我：“如果你被困在一座荒岛上，你想和谁困在一起—路德还是加尔文？”面对这个奇怪的问题，我的回答比较微妙：“好吧，我认为加尔文会提供最好的神学和释经学讨论，但他总是让我觉得有点尖酸刺耳、苍白无趣。尽管路德作为神学家没有那么谨慎，但他显然极具人情味，并且热爱生活。因此，我选择路德。”当天晚些时候，我被告知得到了中世纪与宗教改革神学讲师的职位。
我也不知道到底我的答案在面试小组的决定中是否发挥了关键作用。但是从那时起，我便开始一直向大西洋两岸的几代学生教导路德的神学。因此，把这个故事放在结语里应该再合适不过了。写这本书的过程虽然不像真与这位来自维滕堡的男人同困荒岛那样悲惨，但却有相似之处。作为长老会信徒，我实在没有什么朋友能够分享我对路德神学的热爱；我也第一次意识到，他的神学写作可以既富有启发性和有趣，同时又惹人发怒。
p252
我花了我的整个职业生涯阅读并教授路德，我认为在这本书结尾时，我应当分享一些写作此书的过程中，令我自己感到惊讶或印象深刻，并且对今天的教会有启发意义的地方。
第一，路德对上帝启示的优先性与客观性的着重强调。当一个人集中阅读路德的作品时，他一定会深刻感触到路德处处体现出在道中行动的上帝的优先权和令人敬畏的力量。道是强大的，具有创造性、破坏性和再创造性。人类的回应在圣道超越一切的戏剧性和强大的优先权面前简直什么也算不上。无论是当上帝用话语从无到有创造广袤无垠的宇宙，或是上个主日无数讲台上传讲的道，上帝的客观力量一直是路德神学的核心，也是他对现实生活理解的中心。只有掌握了这一点，他的许多想法才开始产生意义。上帝行动的客观性在各各他的十字架上进入到戏剧性的高潮部分。在那披戴肉身、死在木头上的上帝身上，我们不仅看见上帝对堕落人类的恩典在其荣耀中显明，而且每一个人对上帝的理解和陈述都被审判并完全改变。刚强成为软弱，软弱变成刚强。上帝的爱，我们本来假想是回应性的，却显明是创造性的。救恩显明不是上帝与基督徒合作的工作，而是上帝自己的主权行为。
上帝的这种客观性巩固了基督徒生活的基本要素：阅读并宣讲圣经，以及领受圣礼。事实上，根据上帝在道、水、饼和杯之内、之旁、之下把自己赐下的途径，路德很谨慎地构建了他对教会和教会权力的理解。教会的主日敬拜不是罪人对上帝的先在恩典的回应；这敬拜本身就是恩典在行动的实例。教会是上帝恩典的产物；基督徒是上帝恩典的产物；信徒生活的记号就是上帝恩典的管道。
p253
对当代基督徒们来说，这是很值得高兴、很鼓舞人心的。今天的时代，人们对牧师角色的定位出奇地混乱，而路德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清晰的视角。如果上帝是居首位的，如果上帝决定他如何在恩典中把自己赐给他的百姓，那么牧师就应当看上帝在他的启示中如何显明他自己，才能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这任务很简单—尊上帝为主，并因此宣告圣道和执行圣礼，这么做的时候，上帝会亲自透过主耶稣基督来恩待那些以信心抓住上帝的人。因此，牧师不需要担心许多其他事情。毕竟，这圣道强大的原因并不是讲道人本身有多属灵敬虔；虽然口齿清晰也是重要的，但是讲道的真正效果不是来自传道人的口才，而是来自真正向人说话的上帝。当讲道人主领圣餐时，他并不只是简单地走过场：他在向上帝的百姓提供基督—在肉体中显现的上帝，因此他应该相信人们借着信心将会受益。
在今天这个日渐迷恋个性化的时代，人们相信每个人都有独特的问题和危机—我们可以说每个人都有特别的Anfechtungen—而路德的上帝则太普通。人类都面临同一个困境—他们想靠自己的义在上帝面前站立得住；人类都需要同一、倚靠、童真般的信心就能领受。圣道和圣礼以简单、优美、强大的方式定义了牧师的职责与任务。
如果牧师的职分从上帝的客观性而获得清晰的定义，那么基督徒生活也是如此。(p254)沮丧？逃到基督那里。绝望？逃到基督那里。与罪挣扎？逃到基督那里。对路德而言，Anfechtungen的答案不是内省，而是再次向外看恩典。由此基督徒能得释放。正如上面提到的，我们所生活的时代，每个人都被灌输一种思想，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这种思想的问题在于，我们所面临的每一种景况都过于独一无二，只有通过处理个人问题、个体环境或个人经历等才能解决。这不是路德眼里的世界。是的，对于那些在人际关系中挣扎的人，路德也许会像一些弗洛伊德派心理学家一样告诉他们，回到童年来寻找答案，但这不是尝试揭开那些已经被遗忘的创伤，而是重寻进入教会那一刻的意义：洗礼，在那里，基督第一次被呈现给他。而这会带领他来到应许面前，就是那在洗礼中、在圣经中、在教会有规律的读经讲道中所蕴含的应许。
p254
因此，作为一名牧师，也作为一名基督徒，当我重新阅读路德的时候，他那对上帝在基督里的客观行动，以及在圣道与圣礼里所赐的客观事实的巨大信心深深地震撼了我。不过，路德没有用十字架上的基督吞没整个历史。这个人对羊群的关心，无论是他写给理发师彼得那亲切而有益的文章，还是他给黑塞伯爵的错误婚姻辅导，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者是一场公共关系灾难，从根本上是错误的；但同时也证明这个人的确关心人们在具体情况下如何思考与行动。
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描述了生活中的挣扎——喜悦、悲伤、疾病、婚姻、痛苦和死亡。路德看见上帝的手在生活的点滴之中，尽管他是在上帝伟大的客观行动的背景下理解这些事，但他也给予它们应有的重视。虽然死亡是通往复活的大门，但他知道死亡是痛苦的、令人心碎的。他孩子的葬礼绝不是什么“生命的庆典”，这是当今光鲜夺目又充满绝望的时代发明的自欺的说法，因为人们不愿面对野心勃勃的人类永远无法控制的死亡。
p255
这也导致我对路德的最后一点想法。路德这个人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他的幽默感，如果要写一本关于他如何理解基督徒生活的书，不可能不提到这一点。总的来说，当然，新教的神学家们并没有因他们的智慧而闻名，新教的神学也并非以引人发笑而著称。然而，路德一直在笑，无论是笑自己、凯蒂、他的同事们，还是笑他那日益加增的无数敌人。幽默感使他显得如此有人情味、平易近人。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似乎总是被某些人所说的某些话“伤害”，或者被这个被那个冒犯，而路德对矫饰和自大的冷嘲热讽本身就是一种神奇的神学贡献。
当然，幽默感有许多不同的作用。它是一种生存机制。嘲笑危险、取笑悲剧是应付艰难困境的方法。毫无疑问，这大大发挥了路德取笑人的爱好。不过，我认为路德的笑声背后也有神学上的原因。幽默的笑点经常在荒谬之处，而路德知道，这个堕落的世界已经不如起初的设计一般，因此他以极其深刻、震撼的方式说明，这世界是荒谬的、徒劳的。
他知道生活是一场悲剧，充满喧哗与骚动，刻印着痛苦与失意。青春的活力最终必衰落到暮年的软弱，最后终于坟墓。我们相信自己是特殊的、超越一切的、独特的、不可替代的。(p256)然而，不论我们多么希望这些假设是真的，不论我们做多少事来欺哄自己去相信我们自己所宣称的，每个人最终在生活中学到的一个伟大的教训就是，自己并非如此。我们是堕落的、有限的、必死的凡人。我们不是上帝。然而，因为上帝正在并且已经行动，因为在道成肉身、圣道和圣礼中，他已经显明并赐下了他自己，所以他也指明了生命真正的意义，揭露了我们自命伟大的虚妄，证明那不过是危机四伏的哗众取宠，是荒谬的浮夸，浮夸的荒谬。
p256
事实上，上帝是上帝，他已经在十字架的愚拙中显明了自己，而我们每个人心中想做荣耀神学家的倾向只是可笑的徒劳。我们甚至无法逃避自己的死亡，竟然想象上帝会像我们一样，竟然认为我们自己是一切事物的衡量标准，甚至认为我们可以测度那位驾驭风暴的可畏的上帝，那位仅用大有权能的话语就创造万有的上帝—而我们这群可怜、可悲、有罪的生物竟会如此傲慢癫狂，认为这是最大、最无知的笑话。路德知道，堕落人类的悲剧和喜剧就在于我们对自己有这么一种可笑的看法—人竟然想告诉上帝，他必须是什么样的上帝，必须做什么。因为人同时是义人和罪人，所以人类的存在既令人心碎又引人捧腹。路德多次引用《诗篇》2:4论及这一点：人类的悲剧在于上帝嘲笑我们可笑地企图自主。
到这里，我要把路德留给你了。尽管这个世界，甚至基督教世界，仍然充满妄自尊大、自以为是的人，然而路德和他那激烈的神学以及他尖酸的幽默，不会与世界脱轨。他的许多作品都仍然令人耳目一新，(p257)充满桀骜不驯的风格，拆毁人们的自负和自信。这些作品在勉强和陈腐的虔诚中提供了一股清新的气息。他对上帝在基督里行动的客观性的强调帮助我们客观地看待一切事，将我们在基督之外的生命真相暴露无遗，那生命是一出愚蠢的闹剧，在那向我们招手的坟墓的阴影里上演。
p257
最重要的是，路德一直把我们指向那位真实的上帝，这位上帝不是寻索，而是创造他所喜爱的。没错，上帝的愚拙远超过我们最高的智慧。
作者简介：
卡尔·楚门(Cart R. Trueman)美国历史学家、前费城威斯敏斯特神学院历史神学与教会历史教授，现于宾州格罗夫城市学院任教，教授圣经与宗教研究；另著有《宗教改革：过去、现在与未来》 《路德的遗产》 《真理的宣告：约翰·欧文的三一神论》 《唯独恩典》等。
目 录
总序 1
序言 3
前言 7
缩略语 9
导 言 日内瓦与维滕堡有何相干？ 13
第一章 马丁·路德的基督徒生活 27
第二章 神学家、祭司和君王 62
第三章 宣讲的道 92
第四章 基督徒生活的礼拜仪式 118
第五章 依道而活 142
第六章 从巴比伦得释放：洗礼与弥撒 169
第七章 路德与基督徒的义 200
第八章 属世国度中的生与死：政府、呼召和家庭 223
结 语 生亦如悲，生亦如喜 251
后记 258
索引 262
经文索引 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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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仅供参考，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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