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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摘】楚门《路德的人生智慧》八、2.俗世掌权者3.基督徒与呼召
《路德的人生智慧》
—— 十架与自由
《LUTHER ON THE CHRISTIAN LIFE》
—— CROSS AND FREEDOM
卡尔·楚门 (Carl R.Trueman) 著
王一 译
上海三联书店；20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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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约4000字
·编录：杨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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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路德强调俗世掌权者乃上帝设立，基督徒当顺服其权柄，但若掌权者僭越属灵领域，可拒绝服从却需甘心受苦。路德重新定义呼召：凡增进社会福祉的合法职业，在信心里以爱上帝、爱邻舍的心去做，便成为属灵的事工，即使日常劳作亦充满尊严。
正文
第八章 属世国度中的生与死—政府、呼召和家庭
才德的妇人，谁能得着呢？
她的价值远胜过珍珠。
—《箴言》31: 10
p223
任何时代、任何社会中，公民行为(civic behavior)一直是对基督徒而言最紧迫的问题之一。基督徒属于教会，但是教会总是与社会毗连。那么，基督徒该如何与教会之外的世界相处？基督是君王，但是在地上还有其他的君王和统治者，基督徒该如何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基督本人说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太22:21），保罗也倡导顺服掌权者（罗13:1—7）。但是，到底什么才是属于凯撒的？如果掌权者像阿道夫·希特勒那样滥杀无辜，作为基督徒，我们该怎么办？
把教会和国家作为两个毗连的实体，这本身是16世纪的神学与社会革新的结果，路德也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在中世纪的欧洲，每个人生下来就受洗加入一间教会，因此这也是连接教会领域与国家领域的重要身份。当然，犹太人不会受洗；这也是他们被逼迫的主要原因，因为这意味着在当时的社会结构下，他们是不可同化的。
p224
新教的神学打破了中世纪基督教王国的模式。第一，新教建立了认信群体(confessional communities)，这不同于罗马天主教所提供的。因此，在16世纪，根据《奥格斯堡和约》(Peace of Augsburg, 1555)的条款，认信性的国家诞生了，统治贵族决定他的领土范围内的信仰。即便在五十年前，这种协议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在路德出生、成长的世界里，人们无法想象教会不是一个，而是多个。
早在路德改教生涯的初期，就如何理解社会的本质，如何理解教会在社会中的地位，路德的神学在这问题上已经造成了张力。1520年，路德不但提出了他的伦理宣言（《基督徒的自由》）和他的圣礼宣言（《教会被掳巴比伦》），他也为教会和国家之间未来关系的问题提出了建议。其实，他的《致德意志基督教贵族书》是一部极有分量的战略性作品。路德当时所面对的，不仅是教会拒绝执行他建议的改革，而且包括教会试图让他闭嘴的种种努力。在这种情况下，改教家转向了唯一有能力推进改革运动的人—贵族。如此，他开始论述救恩如何影响基督徒在公共领域的生活。世界即将经历无法预料，且（回头来看）无法控制的改变。
1.属灵与世俗的再定义
（p224-229 略）
2.俗世掌权者
p229
1523年，路德写了一部作品：《论俗世的权力》(Temporal Authority, to What Extent It Should Be Obeyed)，这可以说是《致德意志基督教贵族书》的续篇。在1520—1523年之间发生了许多重要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是路德自己对权威的蔑视和抵抗行为，这可以说是公民不服从（civil disobedience，或译作“非暴力抵抗”）的例子，发生在沃尔姆斯帝国会议上。因此，在这部作品中，他更严谨地维护俗世政权，也更准确地思考其权力的本质和范围。
这部作品多年来极有争议，主要原因在于它可以被用来否定对俗世掌权者的反抗。鉴于德意志后期的历史，以及面对纳粹暴行时许多教会的不抵抗，这部作品似乎使路德的政治思想被刻上了负面的印象。本书的目的不是要审视其中的每个方面，但是一些突出要点与我们讨论的内容有关。
第一，路德认为俗世掌权者是上帝设立的。因此，他们的职分拥有上帝的委任权，并在其指定的领域内拥有重要权柄。路德引用的最基本的经文就是《罗马书》13:1:“在上有权柄的，人人都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上帝的。凡掌权的都是上帝所命的。”(p230)这里清楚表明掌权者是上帝设立的。此外，掌权者实施的法律，或者至少各社会建立特殊法律法规所基于的一般法(general law)，是从起初就存在的，这可以从该隐杀害亚伯产生罪责与惩罚看出（创4:9—16）。虽然路德相信，基督徒不需要外在的法律约束，因为他们能够活出真正基督徒的道德标准，但他同时也意识到受过洗的信徒很少有能达到这个程度的。这就是我们需要俗世掌权者的原因—维护并合理应用律法，惩罚犯罪者，保护无辜者。此外，俗世掌权者履行其职责，甚至包括对恶人处以死刑，都是上帝准许的。在《桌边谈话录》里记录了路德嗤笑他听到的一个故事，在教廷的教导下，绞刑吏要向即将处死的罪犯请求赦免，就好像他们在犯罪一样。
p230
因为掌权者是上帝设立的，基督徒应当顺服他。但基督徒生活并不与属世的政治领域分离；加入教会并不意味着要全盘拒绝社会。然而，基督教的确有所不同，因为基督徒对国家的顺服并非毫无限制，而是在掌权者之俗世国度的权力范畴内对其顺服。所以，有些人宣称路德对俗世权力的观点没有留下任何反抗的余地，这是过分简化的看法。在《论俗世的权力》中，路德提供了一个有趣的例子，值得我们深思：
p231
所以，如果你们的君主命令你们跟从教皇，信这信那，或命令你们抛弃某些书籍，你们就应该说：“魔王坐在上帝的旁边是不适当的。亲爱的阁下，我的生命和财产都服从你，你在属世权力范围以内吩咐我，我愿意服从。但是如果你命令我必须相信什么，或抛弃书籍，我是不愿意服从的；因为这么一来，你就成了暴君，而且是僭越本分，吩咐你权利和权柄以外的事了。”如此等等。假如他因此剥夺你们的财产，刑罚这样的不服从，你们就有福了。感谢上帝，你们配为圣道受苦。让他狂吠，他本来是个愚人。他要遇到那审判他的，因为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不抵制他，让他夺去你们的信仰或书籍，你们就真是违背了上帝。 ⑫
——
⑫ 1530年，当皇帝拒绝签署《奥格斯堡信条》时，路德对于反抗的观点的确发生了一点变化，他认同次级的掌权者(选帝侯们)可以反抗皇帝，因为皇帝的权力最终是源自于他们。
显然，路德在这里说明，如果俗世掌权者的命令超出了他所拥有的权力范畴，那么基督徒可以拒绝遵行这命令。俗世掌权者无权要求人们跟随教皇，扔掉路德宗的书籍，或者必须相信什么。这些事属于上帝的道和属灵国度，俗世掌权者对此无权管辖。
不过，重要的是，路德并不认为俗世掌权者僭越权力界限会破坏其本身的合法性。假如基督徒拒绝遵从掌权者越权的命令，他反过来剥夺了他们的财产，甚至比路德所说的更进一步，剥夺生命，基督徒要做的是欢喜并接纳，而不是反叛。我们可以说，这样的基督徒才真的是十架神学家，在地上的苦难中他经历了上帝在他生命中做工的记号，这也标志着那最终将要来的祝福。 ⑬
——
⑬ 我在讲到路德时，许多学生问我这样的问题：“如果一名医生被要求执行堕胎手术，路德对此会怎么说？“我的回答是，他会告诉这位医生不应该执行堕胎手术，医院的领导层无权命令他杀害一名无辜者(即婴儿)，相反，医院有责任保护这样的人。但是，接下来很可能医院会行使权力解雇这名医生，因为他违抗命令。这名医生应该在他为义受苦中欢喜，而不应起诉医院。就算是邪恶的统治者也是上帝安排的，也拥有上帝所赐的权柄，即便他选择滥用这权柄。
3.基督徒与呼召
p232
既然俗世掌权者是上帝所定，因而是合法的，那么他所统辖的领域也有其本身的合法性与完整性。我们前面注意到，路德提到皮匠、铁匠和农民都按照各自的工作造福社会。这就联系到路德对呼召的看法，这是他理解社会的重要概念之一。
他对此问题的思考详细记录在1526年的《士兵也可以得救吗？》(Whether Soldiers,Too, Can Be Saved)这部作品中。这部作品的写作背景是1525年6月，路德与一位名叫阿萨·冯·克拉姆(Assa von Rram)的士兵之间的对话。克拉姆越来越担心如何调和他的信仰与属世的呼召。路德最后写了这部作品来挽救这位士兵脆弱的良心。路德的结论是，服兵役对基督徒来说确实是合法的呼召，因为这属于俗世掌权者所佩的剑，目的是保护无辜者，惩罚恶人。
p233
然而，得出此结论的基础是路德提出的一些更普遍性的概念区分。首先，他区分职业与从事职业的人。他说，有可能一个恶人从事一份合法的职业，但他会以非常邪恶的方式去做。所以，举例来说，法官是很好的职业，但让一个腐败的人去做，他就会利用职位作恶。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当兵。
第二，路德也提到他经典的区分，就是内在之义与外在之义的区分，或者在这个语境下我们可以说，是属灵之义与公民之义（civic righteousness，或译“属世之义”）。他所处理的具体问题是战场上的杀戮：在战场上杀人是否符合基督徒对义的要求？路德的回答是，如果这是掌权者在履行义务，即保护无辜者并惩罚作恶的人，那么在战场上杀敌就符合基督徒对义的要求。
在这个具体应用背后的普遍原则就是，所有属世的呼召，只要是为社会福祉作出贡献的都是合法的。这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读路德对罗马神职人员的抨击，他说只有圣道才使呼召成为属灵的，我们可能会推想在俗世领域里什么都可以做，人们可以做妓女，也可以做职业杀手，只要他用信心领受道就好了。但事实上，这两个是不合法的呼召，因为它们不符合这个普遍原则，即以爱邻舍的心来增进社会福祉。
不是所有的呼召都是合法的，因为有些呼召无益于社会。对于那些合法的呼召，当基督徒用信心去做的时候，其呼召就是属灵的。不敬虔的士兵在战场上杀死叛敌，他所做的从外在来看是义的，尽管他内在不义，他是以不义的方式来做。而基督徒士兵做外在看来同样义的事，但他真的以义的方式去做，因为他靠信心生活，他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以爱上帝和爱邻舍的心为了荣耀上帝而做。
p234
对于整个西方文化，尤其对基督徒生活的理解与实践方法，这一点的重要性不容忽视。以荷兰历史上黄金时代的绘画作品为例，扬·弗美尔(Jan Vermeer)或许可能是天主教徒，但是只有一个具有新教感受力的人才可能画一个如此世俗的倒牛奶女仆的形象，而画面却充满神圣感。只有这种思维能够将尊严注入到最卑微的人类活动中。只要在信心里，以爱心为动力，为了上帝的荣耀而做的事，即便是搬运牛奶桶也是优美而属灵的。
此外，我们可以说，这对基督徒世界观的建构也提供了很有意思的视角。这是不是一种认识论？一种讨论艺术或政治的独特方法？它是否可以用一系列政策建议或在某些事情上的具体信念来表述？路德认为，基督教世界观不是指“改变文化”或专门发展基督教哲学或科技。基督教世界观指的是在信心里，以爱上帝和爱邻舍的心，为上帝的荣耀而投身于合法的属世呼召。 ⑯
——
⑯我很难想象，路德会把任何否定基督整体临在圣餐饼和杯的世界观视为“基督教”的世界观。反过来，这指出当代对基督教世界观的讨论里存在的另一个问题：他们倾向于假设基督教是一种单一而非多元的现象，继而在这个最小化的基督教定义上来进行讨论。这不是我们在此要讨论的主题。在这里，我们只要知道，路德无法容忍这种观点。
作者简介：
卡尔·楚门(Cart R. Trueman)美国历史学家、前费城威斯敏斯特神学院历史神学与教会历史教授，现于宾州格罗夫城市学院任教，教授圣经与宗教研究；另著有《宗教改革：过去、现在与未来》 《路德的遗产》 《真理的宣告：约翰·欧文的三一神论》 《唯独恩典》等。
目 录
总序 1
序言 3
前言 7
缩略语 9
导 言 日内瓦与维滕堡有何相干？ 13
第一章 马丁·路德的基督徒生活 27
第二章 神学家、祭司和君王 62
第三章 宣讲的道 92
第四章 基督徒生活的礼拜仪式 118
第五章 依道而活 142
第六章 从巴比伦得释放：洗礼与弥撒 169
第七章 路德与基督徒的义 200
第八章 属世国度中的生与死：政府、呼召和家庭 223
结 语 生亦如悲，生亦如喜 251
后记 258
索引 262
经文索引 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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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仅供参考，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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